
之一:提早住院
2000年10月中旬的样子,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。到医院做例行检查,说是有一项指标超高,那个名字太专业,我记不住。医生让我马上住院,我正上班上得高兴。也没准备这么快就生,就一口拒绝。怀孕期间,我感觉一切良好,包括开始的时候怕同事知道了难为情,穿紧身裤,四个月的时候还和一帮不知情的朋友翻墙玩。这次,也决心不理会那个医生的。但是我周围所有的人统统反对。无奈,在病房相当紧张的情况下,妈妈托熟人要了个靠窗的病床,我住院了。
之二:指标下不来
即来之,然我安不了,我从没向那时一样,渴望我的那个什么指标会正常起来。我甚至渴望还能再出院。我每天都挂盐水,挂那个贵得要命而且全是要自费的盐水,我盯着盐水瓶,好象流淌的全是希望。医生说,挂个三天再检查一下血样。第四天,我很有信心地把胳膊伸给护士的时候,一个劲跟LG说,我肯定正常的。由于晚了半个小时送样,所以结果得在两天后才能出现。第三天,我甚至来不及等医生把单子送来,拉着妈妈直接闯到生化室(听上去蛮可怕的),好心的医生在里面翻找,我的心开始狂跳。可是,我听到医生自言自语地说,怎么这么高?天哪,三天的盐水挂下去以后,我的指示不降反升,而且是成数十倍地升!
之三:拉出去剖了
生产的问题一下子摆到了我的面前。怎么办?如果不生的话,这项指标表明孩子会在里面有窒息的危险。
决定剖腹产。
往往这个时候妈妈总是神通广大,她在一个时内搞定一个剖腹产专家。答应明天为我主刀,她甚至兴高采烈地说,很有经验的,保证你以后还能穿泳装。这个妈妈!
这个晚上,我偷偷地溜回家洗了个澡,老公把新买的婴儿床搭好,为了缓解我的紧张情绪,他轻松地对着摄像机镜头说,宝宝,这是你的小床,以后你可以睡在我们边上。
回到病房后,我们说了会话,就在这个时候,我的肚子突然开始不太舒服了,我立马乱了阵脚,LG一脸惶恐地请来了值班护士,护士调看了我的检测单后,人就消失了。我们正纳闷呢,突然,从病房外风风火火地冲进一个像是医生的人。高叫我的名字。“人在哪里,人在哪里?”“在这里,在这里”LG几乎要跌跌撞撞了。
“楼上还有一个空位置,马上拉出去剖掉!”我惊愕得几乎没把下巴掉下来。是因为自我感觉还行?还是因为太不喜欢这个医生?还是出于未准备好?反正我冲口回答“不!”
“不,那就请家属签字,医院概不负责!”
听到这句话以后,我真正生气了,我躺在床上大声地表达我的不满,无非是院方态度差什么的,事后LG跟我说,我那时的样子活象一只被激怒的母鸡。但人命关天,老公还是询问了我所有的状况后,出去和那个产房的医生谈了很久。协商的结果是,护士会在这天晚上特别地关照我,产房会一直待命,当然,前提是老公签下了那张意见书“鉴于该病人不采纳医生马上实施剖腹产的建议,到明早九点,如有意外,院方概不负责”云云。
之四 剖腹产
早上九点,LG,爸妈全来了。护士帮我换了衣服,嘱我拿下所有的饰物包括手表、隐形眼镜,我被送到了四楼的手术室。我一路上紧紧抓着LG的手,LG没说任何话,我想我们俩的手握得都快僵了。没有我预想中的停顿,LG和我被一道门隔开了。
我得一个人面对了。我吸了气,在心里给自己加油。
房间大而宽敞,中间放着手术台。麻醉师开始为我做半麻,我紧张得全身颤抖,是那种根本无法控制的大幅度地抖动。护士过来了,握住我的手,开始和我说话。专家也到了,用特别轻松的口吻说,冷了吧,把空调开开。我开始放松了,也有可能是麻醉起了作用。我的面前被撑起很大一块白色帐篷,我想,开始了。
我听到医生说话的声音“看,这个人的肌肉很紧”
我听到手术器械叮叮铛铛的声音。
我听到一个类似于吸尘器的声音。
没有痛感,我转过头问边上的护士,有没有出来啊。那个小护士笑了,“还没找到呢!”
原来,肚子划开后,得找到子宫,再把羊水吸干,才能找到孩子。
“找到了找到了”边上的护士也在探着脑袋。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过了多久?好象太久了,我听到了世界上最响亮的最动人的声音“哇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孩子,我的孩子。她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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